树

~1~

他说，那边有两棵树，在海角边缘那块荒芜的地方。两棵不知名，奇怪的树，径自生长在彼此的陪伴。他说：两棵爱情树。


他说，不知道能不能走到那两棵树的地方去。他的眼睛远远地望去，打量着那该死的距离。我没说什么。沿着海岸线能到的角落，那地方，远看没有落脚能到的痕迹。也许也是这个缘故，那两棵长青在堆砌的海岩中央的无名树，也写成了传说。浪漫的传说。

~2~

只身，我问岸边观音寺旁的的老伯说了声早。早到的访客总都是带着特别的缘故而来，不是来上香，只是另有他求。他说，那个传说什么的，去他娘的。打个船，不消两分钟便到了，信他个什么传说来着。转过头，又说，幸运吧，现在低潮，水不高，就可惜花洒似地下了场雨，石都湿了，不是好走。头转回去了，他又吱呀吱呀的扫着地。最后还是唏嘘一句，喂，别为了什么歪念头丢了命，我这副老骨头，游不了水了。


走着潮湿的石块，凹凸不平，甚至颠簸。愤恨自己没穿鞋，光溜的裸足踩着石刺，痛着；也庆幸自己没穿鞋，要不早在这石岛上打滑了。看得出，走得出，这是有人走过的痕迹。仔细的找，还有小径一条是不长苔藓的。路来的的疼痛都忍了。心想到不了，就不回去。貌似某些小说所谓：男人的浪漫。好个难忍的浪漫，简直就是自我摧残。


半途了，眼见两棵树离自己越来越近，步伐也愈是轻了起来。一个没注意，一脚踩了下去，一段枯枝，一处伤口。好想跌坐在地上，可是这里已经没有地了。小心翼翼的再走着，忽然没仔细瞧，岩石上的都是什么？每踩在一块石上，就有一群小动物溜走。是虫，是蟹还是什么？不信大清早有鬼怪，可是心里吓着吓着，都凉了。


按耐着那股心愿，走到了最陡的岩坡。前边的路忽然间都平坦了，可是现在的这个陡坡，却卡着前进的路。近乎垂直的石墙，底下没有能落脚的岩石，背后就是一片浅浅的海水。这里，忽然间觉得日出好漂亮，前面的云彩蓝色橙色的搅合在一起，很棒。


感觉舒坦，却还是没办法将我拽离现实。我过不去。除非能有专业的攀岩工具，或者我在某某展览上被蜘蛛咬过一口。这陡坡，倾斜的，让我的心情流走了。那难忍的浪漫死在了海角，我笑着无奈，让眼泪只在心里面淌。


走着回去的路，感觉容易多了。又到了那观音寺。看老伯打扫好了，走了。我合个掌在观音像前默念了我的失望和愿望。无力的，回到沙滩边，踩着自行车，吃力的回到酒店去。


里面的个个还熟睡着。我也不想吵醒谁和谁。坐在阳台的围栏边，戴着耳机，把音量轰炸到最大……

~3~

他问，到最后都没有去试试看能不能走到那两棵爱情树去。
我说，走不到。


他问，为什么？
我说，我到过了。


他问，没告诉他？他也想去的。
我没再说什么了。


车子徐徐的开走，我们就快离开这海岛，离开这都市传说。我的愿望始终都没实现，始终说不出口。